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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河采风

已有 24 次阅读  2018-09-19 16:30

 

蜀河采风

/陈益鹏

   

      想去蜀河看看,是我多年来的一个心愿,也是我的一个心结,因公务所牵,一直寻不着机会。得悉陕西散文学会拟组织部分散文作家去蜀河采风,毫不犹豫报名参加。其实这样的活动,陕西散文学会组织过不止一次两次,其中2013年的那次,还通过《散文视野》杂志发了特刊。看了《走进蜀河古镇》里的文章,又从网上搜索浏览了有关蜀河的图文与视频,对蜀河古镇更加神往。而况,我与蜀河,多多少少也还有一些牵连。

 

蜀河,一座玲珑之镇

 

     文似看山不喜平。看一座城、一个小镇也是如此。

    蜀河古镇,起句就很奇崛。西门外,高出江岸数丈,宽不过一辆榬车的石梯,折几个拐,才开始拉平进入城门洞。而那镇街,阔不过两丈,长不足千米。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小汉口”,就是蜀河直通长安骡马古道的起点?

    人们印象中的城也罢、镇也罢,大多街面端直,纵横交错,而蜀河古镇则是例外。它不在一个平面上垒筑,街巷也不如人们想像的那么横平竖直,循规蹈矩。它就随意地建在一面远离江水的山坡上,感觉有点随心所欲,漫不经心。穿行在由石梯、石板连缀而成四通八达的小巷里,你会因找不到出口而陷入迷惑。

    不按常规出牌的城市也见过一些,大者如山城重庆,随山就坡,层层叠叠,煌煌兮覆盖几座山,横跨几条河,轻轨可以从高耸的楼宇中穿过,立交桥上下交错,左右伸展。你不知道,一条路,转过一个弯后,前方会迎来什么,正如一句古诗所言: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如此这般,这城,就显得很有城府了。城府很深的样子,恰如重庆人的机智与狡黠。

    小者如汉江边的另外一座山城紫阳,其型制也与蜀河颇有几分相似:一步一阶的石梯从江边漫到半山,青石瓦房、吊脚楼参差列于江畔。都有一江一河相通,国道与村道相连。如此搭配,便有了人气旺聚,街市繁荣。山城的奇妙诱人之处也正在于此:城是立体的,而非平面。站在窗前或露台,早上的太阳和晚上的月亮都能照在脸上,无遮无栏,十分敞亮。

 

   

    能看出来,蜀河古镇街巷的不规则并非人为刻意,而是遵从自然的法则,行云流水,不着斧痕。青石台阶如梯田一般,从低处排向高处,看似走到尽头,一扭身,却是峰回路转,别有洞天。而洞,果然就出现在眼前。一孔名为朝阳古洞的石窟,隐藏在杨泗庙门庭北端,传说洞深千里,直通四川,不知真假。寸金寸土的小镇中央,竟然嵌着一座宫廷式大殿,名曰黄州会馆,其恢宏高大的门庭,匠心别具的雕饰,令人仰而生敬。沿着石梯上攀、下行,左转、右拐,不知前方还会出现什么样的景致,带来什么样的惊喜,这便有了继续探索的渴望与劲头。那些阶梯和阶梯一样层层叠叠的屋舍,像极了一个观戏的大看台,而舞台则是前方一览无障的大汉江。在这方舞台上,不知上演过多少悲欢离合的人生大戏,有的被皮影、花鼓改编,有的被汉调二簧收纳,而更多的故事,则是被大江卷走,被时光湮灭。

    蜀河东连湘鄂、南达川渝、西通陇海、北抵关中。历史选择蜀河作为汉江航运的中转站和物资集散地,是基于蜀河东来西去南通北达的地域优势,是千百年来物竞天泽的结果。按说,紫阳的明清会馆和吊脚楼之类的汉水特产也是数得出、叫得响的,但紫阳的古迹没有蜀河集中,历史的遗存也不如蜀河保存得这样完整,因此只能在民歌和茶叶上绣花做文章,无法与蜀河比古。汉阴的双河口镇,是陕南北去关中茶马古道的一个驿站,旅游开发打的也是古镇牌,但它的建镇史才600多年,和蜀河古镇相比差了1100年,而且远离汉江码头,少了一种韵味。文化含量自然也无法与蜀河古镇相比。

    当下时代,各地都在打特色小镇的主意,是有一定道理的。原因在于,人们物质层面的需求得到满足之后,精神层面的需求必然会随之高涨。游山玩水,寻根问祖,会成为一部分人的时尚选择。而旅游业的兴旺,也必然会拉动一方经济。我国近几年来以乡村、乡镇为目标的旅游热持续升温,远者如江苏的周庄、江西的媝源、云南的大理、广西的桂林;近者如关中礼泉袁家村、周至水街、茯茶小镇等等,或以水乡风韵出彩,或以民族特色取胜,或以复古怀旧吸睛,依托自身的传统文化和地域特色,打造属于自己独一无二的旅游品牌。

    蜀河古镇有着自身的文化特点。黄州会馆的每块墙砖上都刻有“黄州砖”几个字,这个深深的烙印,你无法复制;古镇的民居和街巷,每块石头每页瓦片都有来历,都能闻到先祖的一丝气息。甚至于像电报局、钱庄、书院以及船帮、客栈和八大商号等等这些寓示着蜀河文化匪浅、商贸发达的百年老字号,你也没法复制。它的玲珑,不只体现在街巷的小巧、紧凑与精致,也表现在那些古老建筑设计的不凡匠心,无论黄州馆、杨泗庙,还是三义庙、清真寺;无论飞檐、山墙、镂花的门窗,还是外型、内构、上梯、下水,既讲求装饰与美观,也注重经济和实用。绝不浪费一寸土地,也无意向四邻扩张。够吃就好,管用就成。

    骡马古道穿街而过,城门洞却是那般的低矮,街巷也是那般的狭窄,完全无法想像,如此局促的空间,如何能够承载那么厚重的历史过往。而那些用石头、木料、青砖、泥草构筑而成的庙堂与民居,又是如何在岁月面前保持镇静,经受住风雨的拷打,穿过历史的云烟走到今天。

    岁月无情,缘于人心向背。传说中连绵三百余里的阿房宫,不敌项羽的一把火;盛极一时的大明宫,雕栏玉砌,何等辉煌,最终也只落得个墙塌政息。泱泱中华,沃野千里,竟容不下帝王的一座宫殿,而远离政治湤涡的蜀河古镇,却能历千余年而不毁,实乃万幸。在我看来,是这方水土守仁重义敬贤积德的造化所致。

    一座城,如同一个人,有着自己的个性。长安城,井字型的布局,十字型的街头,永远是那么规整,像极了秦人性格中的耿直与爽快。而蜀河的街巷,展示给我们的,却是它细密的心思和委婉的表达,恰如汉调二簧唱腔里的咿咿呀呀和水袖飞舞时的飘逸与灵动。

 

 

蜀河,有我丢失的乡愁

     

      走在蜀河古镇的街面,我总有一种恍然隔世的感觉。总觉得那些木板门、青石街,包括裁缝铺里的缝纫机、理发店里的剃须刀……每样东西我都似曾相识。那些远去的人和事,也会立刻浮现在眼前。

    其实,我也拥有过这样的日子,它离我并不遥远。我的家乡岚皋县,位于汉江南岸,巴山深处。我小学和初中寄身的那个小镇,也有与蜀河镇相似的地方,比如一条石头铺就的小街,一街两岸家家户户都有的木板门,门店里溢出的生活的浓香。每天早晨,店家便会将半尺宽的木门板一块一块从门槽里卸下来,日落西山后,再一块一块装上去。每到逢场赶集的时候,窄窄的街道总是挤满了来自四邻八乡的农民。两边的街沿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山货土产,操着当地方言的山民与镇上的干部、居民,相互比比划划,叽叽喳喳,没完没了。年年如此,月月如此,直将铺在街中的路石磨得油黑发亮。可是现在,石头街被水泥路取代了;木板门、木格窗也被防盗门、铝合金窗取代了,和别的一同富裕起来的乡镇清一色钢筋水泥的街区面貌没有什么区别。它已经不是我心中藏着的那个小镇了。属于我的那个小镇,已连同我快乐的童年和少年一起,消失不见了。

    我故乡的那个小镇,早年的名字叫铁佛。在镇政府所在地,曾建有一座庙堂,里面供着一尊用生铁铸成的佛像,常年香客不断,小镇因此而得名。“文革”后,小镇改名永红,庙砸了,铁佛也随之被毁。包括小镇下街头盘河口架设的一座颇有些年代、古意十足的廊桥,也都被“四旧”破除,换成一座呆头呆脑的石拱桥。就连街后小山上挺立多年的一座用来瞭望敌情、关押案犯、涂有民国历史信息的碉楼,也都被人一脚踹平。总之,在故乡的小镇上,再也看不到任何有历史价值的文物。改革开放后,镇名又改为石门,取当地的一个地名,算是回归了自然。小镇名称的不断变换,凸显出人心的浮躁和无所昄依,被世俗和政治绑架的小镇生态,怎么可能健康,又怎么可能拥有自己的理智和独立个性呢。同在一个地球,同在安康治下,蜀河并没有生活在“文革”之外,但蜀河的黄州公馆保存下来了,杨泗庙也保存下来了。虽然也历经冷落和破败,终归有了一个美满的结局。现在,我只能到蜀河古镇来寻找丢失的故乡了。

    来蜀河的路上,我给同行的伙伴说过,我来蜀河,是为了寻找心中的一个梦。这个梦深藏心底已经很久了,那就是想要知道我的祖先,他们来自哪里,他们是否在蜀河落过脚,是否与蜀河打过交道。2011年,我用了近两年时间搜集资料,整理编印了一本家书,取名《族亲履痕》。通过走访了解,基本厘清了我的身世和家族的来龙去脉。原来,我并非岚皋土著巴人的后代,而是来自遥远的湖南。清朝同治年间,遵从清廷的移民政策,我的先祖们被迫离开湖南衡阳,千里迢迢西进川陕,经长江、汉水逆流而上,最终在汉江的岚河口下船,走旱路沿岚河进入巴山深处,从此在陕西岚皋的一个偏僻山乡落地生根。我想,既然是走汉江水路,一定绕不开蜀河,因为蜀河是汉江航运的中转站,如同今日高速路边的服务区。他们一定会在那里上岸,走进某家饭馆,喝口酒,吃袋烟,稍事休整,又继续上船行路。这是那个年代的人行走江湖的应有之态。关于有些事情的细节,我无法明了,但我的祖人可以说清。可我的祖人,他们在哪里?蜀河镇,你能指给我看看吗?

    在历史面前,每个人都只是一个过客,匆匆来去,只有少数人能被江山记住,大多数人都如蝼蚁一般,不会留下任何痕迹。也许,将来我会让我的某部作品在这里寄宿一晚,坐在鸣盛楼前,听一出汉剧,喝一杯青茶,将祖先的样子,铭刻在蜀河古镇的某个地方,也未可知。

    逝者如汉水,不舍昼夜。尽管,蜀河未能完全满足我的心愿,但我已从古镇阶石的层层沧桑里,从古宅基石的条条凿纹里,感受到了古镇带给我的亲情和暖意。

    一樽黄酒洒江天,两行清泪祭明月。面对滔滔流逝的汉江,我双手合十,请求我的先祖原谅我的姗姗来迟;祈祷蜀河,有一个更加美好的明天。

 

蜀河,记住了一个人

     

    与蜀河有关的人很多,但我要说的是陈长吟老师。他既是发现蜀河古镇文化价值的第一人,也是保护和开发蜀河古镇的第一推手,还是本次采风活动的具体策划者和组织者。

蜀河镇政府向陈长吟颁发“荣誉市民”证书

      陈长吟老师是安康汉滨区人,自小在汉江边长大,与汉江的感情如同鱼水。曾写下无数有关汉江的文章和著作。如早期以秦巴汉水为主题的系列散文集《山梦水梦》《山韵水韵》《山亲水亲》等,都是关于秦巴汉水的精品佳作。2015年出版的《水调歌头》,是一部有别于其它写南水北调工程的长篇纪实文学,书中除了反映南水北调这一世纪性民生工程的风风雨雨而外,同样倾注着他对秦巴汉水的绵绵深情。这部耗费了他三年心血的扛鼎之作,是他对汉江母亲河多年养育之恩的一个回报,也是对自己作为安康之子,无愧家乡、无愧文学的一个交代。

    我能理解陈老师对秦巴汉水的那份感情和他力推蜀河古镇的那个真心实意。

    离开安康,客居他乡,心,却始终未曾远离。尤其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对家乡故地的眷恋与热爱更是与日俱增。自从1999年初识蜀河古镇后,他的家乡情结便有了一个坚实的依托。近二十年来,他先后七次踏进蜀河这块热土,探究这里的人文历史和文化沉淀,曾经写出《蜀河古镇》和《五下蜀河滋味长》等精美散文;先后三次组织中省知名作家到蜀河采风,尤其2013年由他亲自组织采风并主编的《走进蜀河古镇》一书,更是对蜀河历史与现实风貌作了一次全景展示。因为他的不遗余力推波助澜,引起了社会的广泛关注,是他让更多的人,通过这些文章和媒体宣传,认识了蜀河古镇,走进蜀河古镇。

    湘西的凤凰古城我没有见过。知道它,缘于一个作家的文章。他叫沈从文,写《边城》,写湘西。把湘西写成无数人的梦想,把凤凰古城写成湘西的一张名片。古迹是船,文化是水,水能覆舟亦能载舟。如果没有文人的鼓与呼,湘西的凤凰也许永远也飞不出湘西。同理,蜀河古镇的这条古船,如不搭上文化这江水,恐怕行不快也走不远。

    酒好也怕巷子深,景美尚需文人描。好在当地政府已经意识到这一点,已将蜀河古镇创建国家4A级旅游景区纳入建设规则。尤其在2007年陈长吟老师写给时任旬阳县委书记马赟一封关于保护开发蜀河古镇的建议信之后,十年来,蜀河古镇的面貌发生了巨大变化,现已跻身全国文明村镇、全国重点镇、中华历史文化名镇、全国特色景观旅游名镇之列。下一步,将打造“中国历史文化名镇”作为镇政府旅游建设奋斗目标,一系列保护和建设措施正在紧锣密鼓推进之中。

    再次回到蜀河古镇,陈老师仍然难掩胸中的激情。在充分肯定旬阳县和蜀河镇政府对蜀河古镇保护开发所作工作及取得成绩的同时,又提出了自己的新观点和新主张。他建议镇政府通过行政和商业手段,将古镇中富有特色的现有民居征购或置换一部分,在不改变固有格局和风貌的前提下,对内部起居条件稍加完善,用于出租给外来寻求宁静和创作灵感的作家、艺术家,让古镇真正“活”起来、“火”起来。

    蜀河镇党委政府被陈长吟老师长期以来关注蜀河,热衷于汉水文化研究的赤子情怀所感动。为了回馈陈长吟老师对推动蜀河发展所做的贡献,在本次采风活动期间,旬阳县蜀河镇人民政府授予他“荣誉市民”荣誉称号,镇长向宗辉亲自为他颁发证书。

    陈老师十分看重这个证书。这表明,旬阳县蜀河人民认可了他这个汉江之子为家乡、为蜀河古镇建设所付出的努力与心血。 

 

 

远山有情

 

    去蜀河采风,顺道去看看羊山。

    构元乡羊山村距旬阳县城36公里,从316国道磨沟口入山,沿途道路崎岖险峻,盘旋而上,不足五米的路基,仅可容一车通过。坎下是陡峭的深渊,如遇前方来车,得费好大劲才能错开,看得人心惊胆战,冷汗直流。好在我们的作家司机张焕军有着十年以上的驾龄,这等路况大抵以前也曾经历过,虽有惊,但却无险。只担心前面开路的那个写《花落长安》的八零后美女作家王洁,是否受得了这等惊吓,车上的一男两女,是否也如我们一样,一路提心吊胆。却不料王洁的车开得比我们这辆都快,可见,她也是经受过“严峻考验”的。

    本来汽车是要一直开上南羊山主峰,去参观十万亩大草甸,但因为前方正在修路,车辆难以通过,只好抛描,入驻羊山村3号院。给房屋编号,像城镇居家一样,这在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此院的主人叫王定基,是羊山村的村长,负责接待我们。院子位于公路坎上,房屋大开间三间三层,我们一行八人刚好住下。同行的旬阳作家赵攀强和郭华丽等只好住在另外一家。

    羊山村村委会所在地位于四山合围的一个山谷平地上,四周团聚着几十家农户,一条水泥路穿村而过。路边,可见散置的鸡舍、狗圈,只是没见着山羊,不知这羊山的名称因何而来。村里设有医务所、小学、邮政代办所、小超市等。有墙贴瓷砖、门前停着小车的富裕之家,也有少数仍住着陈旧的泥瓦房、看上去尚未完全脱贫的困难户。小街的尽头,是一座设置齐全、置有观景亭阁的旅游休闲山庄。大门前的院坝两侧,已有游人在树下撑起帐篷,孩子们三三两两,追逐嘻戏。站在村长家的后山梁上远望,村子里,几排百墙红顶的小洋楼,疑似欧州阿尔卑斯山上的居家人户。由于羊山村所处位置海拔较高,远处的秦岭山峦,仿若与视线处于同一平面,繁茂的植被一派苍翠,夕阳给山峰镀上一抹金黄,煞是好看。院子周围,有核桃树、柿子树,还有杏树等,都挂着青果。偶尔传来一阵狗吠,引得群山汪汪回应。

    吃过晚饭,夜幕将临。摆在院子里的几个大音箱,又要开始响彻山村的夜晚了。今夜晚会的主角,是来自古城西安的一帮文人。得到消息的村民,陆陆续续赶到3号大院村长家。先是聚在院子周围当观众,后来,受到客人的邀请,也大胆走上虚拟中的舞台,一展歌喉。据悉,旬阳县有人专门搜集整理了一集《羊山民歌》,可见羊山民间是不缺唱家子的。果然,村民们的表现令远道而来的作家们大吃一惊。尤其村长的媳妇和他五岁的小女儿,也许是经常操练的缘故吧,无论唱民歌,还是唱现代少儿歌曲,声音清脆响亮,既跟得上节奏,还不跑调,听上去都蛮像回事。无论男女老少,一上台张口,总能引来阵阵掌声。

    作家们也不示弱,陈长吟老师一曲原汁原味的陕南民歌《六口茶》,声腔不输村民;来自省社科院的散文作家刘宁女士,不仅将晚会主持得大方得体,一曲陕北民歌《叫一哥哥你快回来》,令现场观众拍手叫好。而来自咸阳的董信义大哥一首即兴诗歌朗诵,更是将“羊山村民与西安作家联欢晚会”推向高潮,给双方都留下深刻的印象。

    月上树梢,晚风习习,村子渐渐归于平静。3号大院的石茶几旁还围坐着一圈人,他们一边品茶,一边聊天,谈社会,谈人生,谈文学,意犹未尽。坐在一旁的村长王定基,偶尔也插上几句话,从其谈吐来看,足见此人也是不乏学养和见识的。瞧瞧他办的这个农家乐,花出去的那些钱,也许早就赚回来了。除了羊山美食让人开眼解馋,三楼大厅里,还摆着纸笔墨砚,一股文化气扑面而来。而在一楼的厅堂墙面上,便挂有陈长吟老师的一幅墨迹,上书“远山有情”。看来,陈老师对羊山村也是情有独钟,不止一次两次来过这里了。

 

   

    如今的农村和农民,早已不是过去印象中的农村和农民了,他们是一代有知识、有文化的现代农民。虽封闭于大山之中,但有一条公路相牵、一座基站相连,即可与外部世界互动。汽车、手机、电脑电视等一样不少,和城市的文明距离不再拉大。甚至于,从生活的品质来看,羊山村人远比城里人活得舒展和洒脱。比如我们的村长,有偌大一个院落,有车、有楼、有家禽果树,还有几十亩土地和一个在西农大上学的儿子,哪样都不缺少。能走到村民的前面,成为脱贫致富的带头人,足以说明王定基是一个不可小瞧的大能人。

    这一夜,虽然山风浩浩,但羊山村并没有我们想像的那么寒凉。

    一觉醒来,太阳已挂在山巅。

    同室就寢的董信义、张焕军都有早起的习惯。六点多,我们先后走出院子,顺着公路朝后山爬去。羊山的空气真是新鲜啊,尤其是清晨,感觉身上的每个细胞都被晨风激活了。太阳从山巅慢慢升起来,开始是朦胧的清辉,分几绺从山的豁口射出,而后渐渐变得明亮起来,光际线从山巅一寸一寸向下移动,直至将整个村子覆盖。

    林子里的小鸟早已是噪声一片。鸡狗的叫声此起彼伏,里应外合。村子里,偶尔响起一阵机车的轰鸣声,那是早起的村民将要开始他们一天的奔波和劳作了。地里种植的甘蔗,似能闻出香甜的酒味;菜园里的蒜苗,也挺直了身子;一只早起的小花狗,跟在一位骑摩托车的小伙子身后,经过身边,回头看了我们一眼,又迈着碎步快快跑去。

    站在山头,看着静谧的山村一点一点明亮、清晰,看到更远的山,默默地伏卧在天际,胸中涌起想要歌唱的冲动。果然,就有一阵粗犷的歌声破空而来。定眼瞧去,却是董信义。他这一嗓子,肯定喊醒了楼上尚在美梦之中的四位美女。不一会儿,王洁、刘宁、袁国燕、郭志梅梳妆完毕,陆续走出庭院,走进羊山清新的空气中。

    在我们入驻的3号院的坎下,有一个丁字型的大院。大清早,一对婆孙坐在院中的一堆劈柴边玩耍。散文作家张焕军,走过去蹲下身子,与其交谈,了解村里的扶贫攻坚情况,并与其婆孙合影留念;美女作家王洁走过去,了解到她家的生活情况后,出于对小男孩的喜爱,随手从裤袋里掏出一张百元大票递给小孩。小孩接过钱,凝望着眼前的这个漂亮阿姨,不知道该说什么。也许他在想,是不是又到过年的时候了。

    走过一个斜坡,来到另一户人家。仍是土墙房,一对老人坐在院子里,手里正忙着活计。这一家人无论住房还是老人身上的穿着,看上去都比刚才那家显得更贫困一些。王洁走上前去,与老人们寒喧几句,又钻进黑呼呼的门洞朝里面瞧了瞧,又是毫不犹豫地从裤袋里掏出几张百元大票,硬塞进老太太的手里。钱虽不多,却让两位老人眼含泪花。

    他们哪里知道,眼前这位美女,曾上过多家时尚杂志的封面,还是一家影视公司的老板,投拍过好几部电影,身价过亿呢!不仅文章写得好,还长得一副菩萨心肠,做慈善,资助贫困学生,已不是一天两天,也不是一个两个了。

    这羊山村,曾拍摄过一部名为《山那边》的微电影,讲述的是一个关于关爱留守的故事,故事发生在旬阳兰坪、羊山等地,是根据一群大学生志愿者走进旬阳支教活动的所见所闻真实故事改编的。也许,是这个故事勾起了王洁心中的某根弦,契合了她正在做着的一项公益事业。抑或,如她自己所说,她也是从农村走出来的,不希望自己的眼睛再看到令人心酸的东西。

    感谢羊山,给了我一个激情澎湃的夜晚,同时,也让我看到了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

 

采风团成员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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